果然是方文庭回家了
只听小琴羡慕地说:“赵姑姑长得真好!人长得那么大个子,皮肤又那么白,像外国电影里的人一样!”
胡文海得意地说:“怎么样,比你们海南人好看吧?”
“你说谁们海南人?你自己不是海南人吗?”老头儿胡愈突然发话了,他的声音虽然因衰老有些发颤,但还是有震慑力——客厅里冷了几秒钟——他总是这样,听其他内容的话一律耳背,但只要孩子们一提他的家乡不好,他耳朵灵着哪!
“你们这几个孩子,都看不起自己的家乡!这叫忘本!知道吗?”胡愈继续教训着。
“谁忘本啊?这几个孩子还有一半是我的基因嘛,有一半是北方人嘛,你个老封建!”这是一个响亮的北方大嗓门妇女在说话。小彦想,一定是婆婆方文庭进来了,要不谁敢这样教训老头子?想着她就赶紧站起来。
客厅里进来一个身材高大,长相十分端庄的妇女,梳着短发,穿一身夏装,脚上不像当地妇女那样赤足趿拉一双拖鞋,而是丝袜和皮鞋,果然是方文庭回家了。她刚才出去接儿子,扑了空,一脸的不高兴。
“妈!”胡文海一下子冲上去,把方文庭拥在怀里紧搂了一下。方文庭也就势捧起儿子的脸,在儿子面颊上使劲亲了一下!
这一幕赵彦压根没想到,替胡文海红了一下脸。
“妈妈,您好!”赵彦还是给婆婆敬了个礼。
方文庭像没看见儿媳一样,继续挽着儿子的胳膊,上下端详着,不住地说:“小海瘦了,在学校没吃好吧?回来的路上没有累着吧?……”好像要把儿子含在嘴里才放心!
赵彦觉得公婆这一对老夫妻真奇怪——婆婆那么高大(简直可以把瘦小的公公罩住),那么年轻(好像是老头儿的女儿一样),有股不可一世的气势(绝对凌驾于老头儿之上);而公公那么瘦小,衰老,气质平平——真是阴阳颠倒。一定是当年公公在山里面打了十几年游击,下山后才有条件找对象。当年的公公也看不上自己的同乡,嫌当地妇女黑瘦小,喜欢南下的女学生,所以组织给介绍了……
赵彦猜得还真没错!方文庭和胡愈结婚的时候是十八岁,而当时胡愈已经三十七岁。
胡愈是老革命,正军职干部,对革命有功,虽然比自己矮了半头,方文庭还是同意了。但是,她从心里对胡愈没有爱情,看不上老头子的外貌气质。
方文庭年轻有文化,又给生了三个人高马大聪明活泼的孩子,彻底改良了胡愈瘦小的海南基因。妻子是有功之臣,胡愈在家里对她一直很迁就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对夫妻男的已经衰老,女的却还正值盛年,夫妻感情一直不和谐。方文庭有苦说不出,只能天天发无名火。在这个家里,虽然三个孩子都是两口子自己生的,但也是矛盾不断,火药味很浓——方文庭动不动找茬儿,老头子不惹她,两个女儿也躲着她,只有儿子胡文海能与她相处。
晚饭时,方文庭对全家宣布:从明天开始,家里连续三天请客给小海小彦办婚礼,至于结婚登记和结婚证书就不用小两口操心了,下面的工作人员已经给办好了。她让胡文海与赵彦马上拟一个名单,把需要请的朋友伙伴都写上……
赵彦闻听大吃一惊——这次仅是回来拜见未来的公婆,怎么就扣住不让走,一下子变成结婚了呢?平阳那边爸爸妈妈一点准备都没有!
广州举目无亲,她能请谁来参加婚礼呢?
表示反对显然不行,因为婆婆的气势小彦已经看出来了,她的意见绝不能违抗!唉,结婚就结婚吧,早晚得有这一天。不过,先不告诉平阳的爸爸妈妈,以免他们着急上火。
小彦这样想着,心里很快坦然了。
当天晚上,方文庭让赵彦独自睡在二楼自己卧室旁边的一间小卧室里。
半夜里,突然一点响动把她惊醒了。原来是胡文海只穿着短裤和背心偷偷摸进来了,他一甩身子把自己撂倒在赵彦的床上,翻身紧紧搂住了她。
这在两人的恋爱史上可是第一次!赵彦一时间吓得大气也不敢出。
胡文海悄声说:“嘘,别害怕,我只是搂搂你,不会动真格的,再过一天你我这样就是绝对合法了!”
小两口正搂抱着,方文庭竟然一推门进来了——原来她一直没有睡,专门听着儿媳房里的动静!
“小彦,你给我穿上衣服起来!真有你的啊,还有一天你都等不了?不怕累着文海吗?刚下了飞机!真有你的!”
方文庭发了一通火走了,在走廊里她又大喊了一句:“小彦你写个检查啊!明天给我送过来,老胡也是要看的!”
赵彦一时间都傻了——婆婆精神没有问题吧?哪有这样管儿媳妇的?这个事明明是你儿子主动的,为什么让我写检查?而且还要让公公过目?
小彦气得坐起来就哭开了。
胡文海赶快哄她:“哎呀,我亲爱的!这有什么呀?我妈正闹更年期呢!你可千万别少见多怪怕她这一套!咱们的新房早准备好了,就在三楼呢!今晚咱们就上去睡!不和她睡一层楼她听不见动静也就不进来发火了!”
小彦哭着说:“我妈也闹更年期呢,怎么就不像你妈这样啊?”
胡文海说:“这你还不明白吗?你妈一直爱着老头子呢,我妈压根就没爱过老头子!这个差别表现在更年期妇女身上,反差可大了去了!”
小彦很会替人着想,听了胡文海的话,情绪好多了:“那还有检查呢,谁写啊?”
胡文海乐了:“你以为真要写检查啊?那是我妈的口头禅!写什么检查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