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怎么整就怎么整
周报人想了想:“办法倒是有,不知道效果如何?”他所说的办法是釜底抽薪法,熊文彦上大学得益于作家的牌子,那么就在牌子上做文章,通过宣传这条线,做作家协会工作,取消他的牌子。皮之不存毛将焉附?不是作家还读什么作家班,就得中途退校,滚回原单位。只要回来了就好办,就由我们说了算,想怎么整就怎么整。
“好主意!”黎明保失声赞叹。隔行如隔山,文人整文人总有好办法。
好说不好办,周报人没有十足把握;当然不能打退堂鼓,要想成功,他一个人力量还不够,还得黎明保亲自出马。“老黎,”周报人也不称对方职务,“省委宣传部的工作得由你出面周旋,我的分量太小,恐怕人家不卖账。”
黎明保的分量也小。
办正经事他有这个胆量,就是上中南海他也敢进,毕竟这种事有点见不得阳光,要是省委宣传部批评他瞎搞怎么办?不是羊肉没吃到还惹一身膻。拿不准的事不要惊动领导,否则掉了形象还贻人口实,最好的办法是绕开宣传部,直接做作协领导的工作。
“不行,”周报人肯定地讲,“省作协主席、副主席一个个都是大作家,名望很高,省委书记也礼让三分,没有私交难办,只有通过行政手段。”
黎明保掂量了一下得失,决定放弃。
“不能放弃,不灭一灭小熊的威风,今后还有人不听招呼……我想了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,以咨询政策的口气向省委宣传部行文,顺便提出我们的请求。”
“这个办法好。”黎明保赞许道,“得注意方法,不能撇开地委宣传部,最好换成地委宣传部的文件头……还要注意火候,文件寄出十天后,拉上地委宣传部的部长一起去省城,把省委宣传部几个头头叫出来到宾馆吃一餐,顺便传递一下我们的态度,这样效果可能更好。”
周报人领命后立即行动。
人情难却,地委宣传部这一关顺利通过。
文件发出十天后,周报人拉上地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花秋生上省城。非常不巧,省委宣传部正在召开大型企业思想政治工作座谈会,中宣部有一名副部长莅临会议,省委宣传部几个部长全部在会场,家里没有领导。
不能空手而归,赶到会场。
分管文艺工作的副部长出面接见,前后不到三分钟就把他们打发走路。
很简单,省委宣传部已把他们的文件转到省作协党组,并指定由他们负责答复。
赶到省作协。
听到来意后省作协党组书记、副主席纪元让办公室拿出一份会议纪要。昨天下午省作协为此召开专门主席团会议,会议纪要已经出来,正准备给他们邮寄。既然来了,那么再多说两句。
政策方面的东西不想听,也听不进去,周报人只关心熊文彦的作家身份是否被取消。
很遗憾,熊文彦没有违反作协章程,也就不存在取消他的会员资格。顺便还透露一个消息,省作协主席团一致通过,推荐熊文彦为中国作协会员。同时提醒周报人,作协是作家的婆家,就像组织部是干部的婆家一样,不仅要团结作家,还要维护作家的权益,不要动辄对号入座,干涉作家的创作自由。
“按你这么说作家不是可以乱写?”周报人忍不住回敬,“诬陷、影射、诽谤也要保护?”
纪元笑了笑,说:“我们有些同志之所以对作家有意见,就是存在你认为的这些问题。说一千道一万,还是对号入座的问题。作家只能写自己熟悉的东西,文学作品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,理所当然有生活的影子;写好人不存在对簿公堂的问题,写坏人往往就惹上麻烦,有人对号入座,总认为作家在诬陷好人,在发泄不满搞影射,就要以诽谤罪告作家,结果是贻笑大方。生活中有好人也有坏人,文学作品也应该有好人也有坏人,为什么有些人总爱把自己往坏人身上套,我不说他心中有鬼,至少是底气不足。是不是诬陷,是否构成诬陷罪,你我说了不算,得由法院判决,作协尊重法院的意见,绝对不会袒护作家;你们也得尊重法院的意见,不能以权代法。”
那还不容易,让都灵法院弄一张判决书。
不是好弄,得有证据。
没有想到院长不听招呼。黎明保抖着手中的杂志发火,“怎么没有证据,这就是证据,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,全国人民都知道。”
“证据是证据,但不是定罪证据。”冯立仁院长耐着性子解释,“你认为是证据,别人认为是文学作品,怎么定论还得请教专家,由专家出具意见,否则判了也是白判。”
